(完本)慕思凝萧澈全文阅读_后宫思凝传免费阅读by云边月

发布时间:2018-10-12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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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思凝传全文阅读

女主叫慕思凝男主叫萧澈的小说名字是《后宫思凝传》,这是一本剧情非常给力的古代言情小说,云边月所著。全文讲述的是慕思凝在后宫中步步为营,与皇后斗又扳倒太后的故事。慕思凝做尽一切勾心斗角之事,但却没有半分是为了自己,只因她心爱之人需要她的帮助。

第1章 拒绝不了的任务

  冷风凛冽,万里飞雪,宫墙巍峨,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晃眼的白茫之中。碧浮宫里早早就烧起了银碳,屋内温暖如春,檀香缭绕,平静而安逸。

  “皇后娘娘驾到——”一道尖细的声音如同利刃划破了这片安宁。慕思凝在修剪一支红梅,听到通传诧异了一瞬,沉稳地起身行了个礼。

  宁皇后身着一袭大红色的曳地凤凰后袍,披着厚重的雪狐大氅,缓步踏进这碧浮宫内,身姿袅袅,珠翠摇动。

  “思嫔妹妹多礼了。”她笑着说了一句,身体却定着,细细打量了慕思凝几眼。

  柳叶眉,芙蓉面,双瞳剪水,雪肤玉肌,墨黑的发髻上只绾了一根通体雪白透亮的芙蓉玉簪,素雅动人,身姿纤细,仿佛随时都可能羽化登仙而去。

  一张脸百看不倦,当真是个妙人。饶是皇后,也不禁又看愣了几秒,直到身边的宫女替主子褪下雪狐大氅,她才回过神来。

  月桐从宫女手中接过皇后的大氅,放在铜炉边上烘烤,碧浮宫的其他宫人也在月桐的指示下有条不紊地烧水斟茶,将皇后迎上了主位。

  无事不登三宝殿。慕思凝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暗自思衬着对方的来意。

  “思嫔妹妹在这碧浮宫住得可好?按理来说,本宫早就应该来探望妹妹,只是这宫中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今日难得闲暇,特地来看望妹妹。”宁皇后坐在主位上,面色柔和地笑道。

  慕思凝不卑不亢地缓声说道:“多谢皇后挂心。”铜炉里烧着银碳,随着跳动的火苗散发出木兰的清香,温暖而不灼热。

  宁皇后盯着铜炉,笑容变浅了几分:“皇上可真是宠爱妹妹,这银碳是越国今年进贡来的贡品,总量不多,也就仅够两个宫室一个冬天所用。原本也就皇上的乾元宫与本宫的凤梧宫有配送,没曾想,皇上居然把他的份额送到妹妹的碧浮宫来了。”

  慕思凝闻言淡淡回道:“皇上体恤碧浮宫偏冷,宫人做事不便,这才赐了这些炭火。”皇上体恤宫人?

  宁皇后浅淡一笑,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她道:“妹妹,实不相瞒,本宫今日除了来探望妹妹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请妹妹帮忙。

  慕思凝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淡然一笑,道:“皇后娘娘是东宫之主,父族太祖又是开国元勋,被太祖帝封为世袭郡王,家族在军中的势力数十年屹立不倒,树大根深的。而论起来,臣妾不过是刚入宫不到两月的小妃嫔,父亲也并不是什么权臣,怕是帮不上皇后。”

  宁皇后笑道:“这事妹妹定能做到,也唯有妹妹能做到。”她顿了顿,“不瞒你说,本宫如今已有三月身孕,而这后宫事物繁琐,人多口杂,有心人若是有意针对本宫腹里的皇儿,那是防不胜防,本宫身体不便,有心无力。”

  慕思凝听到有孕这两个字,心里忍不住一阵异动,但她按压下心里古怪的感觉,安静地听对方说下去。

  皇后也在暗自打量慕思凝的神色,见她对怀孕的消息并没表现出异状,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升起了一股不被对方嫉妒的恼怒之感。

  她继续说道:“本宫需要一个帮手,放眼望去,这宫中不是心怀鬼胎的贱人,便是愚钝蠢笨的无用之人,唯有思嫔你是个有灵气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皇后偏了偏头,她身旁的大宫女立马会意带着众人退了下去,唯独剩下个月桐侍候左右。

  皇后一双玉手轻柔地抚摸着尚未显怀的肚腹,说道:“太后已经得知本宫有孕的消息了,依照如今的局势,她必定是容不下这个对她有威胁的孩子,本宫需要思嫔你搬到凤梧宫来照顾本宫的衣食住行,直到本宫平安诞下皇子。”

  慕思凝没想到皇后竟然有这样的计划,心里难免感到荒唐,斟酌了片刻,她回道:“臣妾不过是一小小的嫔位,人微言轻,势单力薄,就连皇上都忌惮着太后的势力,臣妾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太后,皇后娘娘实在高估臣妾了。”

  见她推脱,宁皇后也早有准备,直言道:“妹妹不必自谦,早听闻妹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必定能与太后周旋,更何况本宫早已向皇上请旨让妹妹暂代本宫执掌凤印,协理六宫。”

  慕思凝闻言,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后担心她心中不甘,做起事来不尽心尽力,于是起身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诚恳地说道:“妹妹,我如今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在命令你,而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在同你说心里话。对一个母亲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比腹里的孩子更重要,妹妹你能体会这份心情吗?”

  慕思凝抬眼看她,宁皇后嘴角的笑容又浓烈真诚了几分。

  “皇上也很在意这个孩子呢,妹妹,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听了这话,慕思凝眼底的秋水泛起了一丝波澜,她本不在意这后宫的权势地位,也没闲心同一群女人尔虞我诈,只是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心中明亮的少年独自陷在权势的漩涡中而自己却袖手旁观,即使如今那个少年已成长为冷峻的帝王,即使两颗心在这巍峨的宫墙里渐行渐远……

  沉默片刻,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既然是皇后娘娘开口,臣妾自会竭尽所能。”

  得到对方的承诺,宁皇后放下心来,笑道:“那一切就拜托妹妹了。”

  皇后离开后,慕思凝继续修剪她的梅枝,月桐在旁替她斟茶,见主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月桐不免替她焦急起来。

  “娘娘,您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皇后她……皇后她明显是利用您当靶子对付太后呢!”

  月桐不是很聪明,但她对慕思凝确实是满心忠诚。

  见小丫头如此担心的模样,慕思凝笑了笑,“无妨,对我来说左右不过是件小事。”

  风渐狂,卷起一地雪霜。

第2章 最信任的人是你

  酉时刚过,慕思凝用完膳,正倚在榻上看古籍,她书看得杂,正史野传来者不拒,此时正看得入迷,前头的小宫女匆匆前来禀报道:“皇上来了。”

  慕思凝抬眼,看见一道精瘦修长的身影披着霭霭月光,踏着斑驳星影走进门来。

  正是武成帝,萧澈。

  他的眼底还挂着疲惫的神色,只是那一双沉沉黑寂的眼眸在触及到那道倩影时,绽放出了摄人的光彩来,眼底摇曳着快要溢出来的温柔水光。

  “阿凝。”

  萧澈刚处理完政事,连晚膳都来不及食用便匆匆赶来碧浮宫,玄色大氅上还沾染着冰霜。

  慕思凝起身迎了上去,伸手替他解开大氅的盘扣。

  萧澈垂眸瞧她,温声问道:“用过晚膳没有?”

  慕思凝点头。

  萧澈又问:“我让御膳房特意做的你喜欢的菜色,可还合胃口?”

  这口气当真像是在询问小孩子,慕思凝不由有些忍俊不禁,想起从前他在父亲门下读书的日子,对她也总是这般心细妥帖,唇角微微扬起,回道:“是,是,是,都合胃口。”

  解下大氅,萧澈轻轻拉过慕思凝的手,四目相对。

  比起少年时期,萧澈的脸张开了许多,脸颊更加消瘦立体,剑眉长扬,眼眸黝黑而深邃,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帝王的肃杀之气,无喜无怒。

  慕思凝也不知道萧澈从何时开始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至少三年前,他还是一个张扬肆意,稚气未脱的少年,会逃父亲的课业带她去郊外骑马射箭,会带她坐在高墙上对月醉饮,会在她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坐在门口,隔着门给她说些奇闻轶事。

  如今回想,恍如隔世。

  沉默片刻,慕思凝开口道:“今日,皇后来找过我了。”

  萧澈闻言眸色一顿,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前些日子她便向我提起过让你协理六宫这事。”

  “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慕思凝问道。

  “是,有了这个孩子,宁郡王一党的势力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依附于我,而太后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种局面发生,而这后宫之中,我最信任的人是你。”

  萧澈垂眸打量着慕思凝的神色,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异常的表情,但是他失望了,自从进宫以来,他爱着的这个女人脸上永远都是无波无澜,云淡风轻的。

  慕思凝斟了一杯茶,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问道:“皇上就不怕我嫉妒皇后诞下太子,表面顺从,实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太后残害皇子?”

  萧澈修长的手指抵着茶盏,闻言淡然一笑,“如果,你真能嫉妒,我或许还会开心一点。”

  他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冷淡,慕思凝听出他心中的怅然之意,于是故作讶异地惊呼道:“冤枉啊,皇上,谁说臣妾不嫉妒的?”

  萧澈也不与她辩驳,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郑重道:“阿凝,给我五年时间。”

  他会从一个根基不稳的新帝成长为睥睨天下的君主,他会给她想要的一切,无论什么。

  慕思凝愣了一会儿,浅笑道:“皇上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萧澈闻言,眼里起了一层寒霜般的雾气,他道:“阿凝,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慕思凝有些摸不清他的意思,仰着一张素净的小脸含笑看着他。

  萧澈垂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副无欲无求,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这世间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你的心里,连同我也一样。”

  慕思凝的笑容滞了一瞬,心里感到一丝无奈和酸楚,她本就不喜欢这深宫后院,如今入了宫,也只想守着这碧浮宫安稳度日,不想去思量人心。

  萧澈见她沉默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想咄咄逼人,岔开了话题,“太后家族的势力盘踞着整个朝野,若没有别的势力支持,是不可能撼动得了她的,我立后立妃就是为了让她们家族的势力依附于我。”

  萧澈明知她不在意这分位,却又忍不住跟她解释了用意,“而我以嫔位迎你入宫也只是为了暂时稳住她们。”

  慕思凝的父亲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文人学士,位份自是不能和这些权贵子女相比较,若是萧澈一意孤行,只会给这些家族心里留下嫌隙。

  慕思凝自然是明白这个中道理的,她浅浅一笑,点了点头,“好啦,我都知道,比起担忧我,如今皇后有孕更需要皇上上心,想必此刻皇后就在凤梧宫候着皇上呢,快去吧。”

  对于她的催促,萧澈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恼怒,但今晚他确实要到凤梧宫走一遭,又不想逼她太急。

  他站起身来,嘱托道:“阿凝,皇子的安危,兹事体大,你要上心。”

  慕思凝含笑点头,送他到了门口。

  萧澈正要离去之时,突然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语气闷闷地说道:“阿凝,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但我身在帝王之家,不能肆意妄为。对不起,即使给不了你想要的,我这辈子还是没打算放过你。”

  “皇上……”

  “唤我的名字。”他的口气突然强硬。

  看着萧澈孤寂的背影,慕思凝微笑着,有些纵容地顺从道:“好的,阿澈,我听到了。”

  他和她站在宫殿的两端,不过数米的距离,隔绝的是却是这浩浩山河,他不是萧澈,他是皇帝,他也不再只属于她,而是属于这万里江山,属于这后宫的弱水三千。

  人间漂浮数十年,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唯有一颗心属于自己,她要守住。

  一夜清冷。

  第二日天微亮,斑驳的光影透过窗台打在冷硬的宫墙上,月桐从衣箱里挑出一件浅蓝色的对襟长袍给主子换上,几名小宫女侍候洗漱。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慕思凝照例到凤梧宫给皇后请安。

  凤梧宫地处东宫,与碧浮宫相距甚远,需要穿过两座宫殿,慕思凝坐在软轿里看书,抬轿的小太监步伐平稳,一路都很顺当,而行至中兴宫时却发生了意外。

第3章 协理六宫

  中兴宫与采薇宫的两道宫墙之间有一数丈宽的宫道,堪堪可容两顶软轿通过,慕思凝这方正稳稳抬着,后方一顶软轿却硬生生地驾着一副想要撞上来的气势,急急传来几声前方避让。

  月桐正想同对方论理却被慕思凝压下了,她翻着书籍淡淡地说了一字,“退。”

  软轿靠在墙边停下,留给了后方队伍足够的空间,对此,后来居上的李妃很是得意,一个小小嫔位根本没有资格抢在自己前头,好在对方还算得上识时务。

  李妃挑起轿帘,扬起一双长眉很是傲慢地斜睨了慕思凝一眼,却见对方只专注地看着书籍,根本没分半点目光给自己,她恼怒地放下帘子,喝了一句:“走!”

  直到李妃的软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慕思凝才吩咐重新起轿。

  为此,月桐忿忿不平,慕思凝却不甚在意,自己的位份的确比对方低了一阶,相让也并无不可,何况她认为这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上心。

  一刻钟后,软轿停在了凤梧宫前,宫门前的小太监们低垂着头恭迎着这位思嫔娘娘,虽不敢正眼瞧她,余光中,却可从浮动的薄纱中瞥见那绰约的身影。

  凤梧宫是这皇城里的第二大宫苑,其面积是碧浮宫的四倍有余,威严繁华的程度更是其它妃苑都难以企及的。

  朱红的宫门上缀着金钉,在两侧太监的通传声中一点一点地打开,带着厚重的吱呀声,让门外的人慢慢窥探着这幽深的隐秘。

  眼前如此富丽堂皇,庄严森重的宫殿落在慕思凝的眼中,却只是一座活死人墓,与皇城里其他的宫院没什么不同,同样掩埋着红颜枯骨,囚禁着行尸走肉。

  皇后平时都在凤梧宫的主殿接见后宫嫔妃,慕思凝被迎进主殿之时,殿内下首的位置已坐着几名女子。

  新帝继位以来,统共立了一后二妃,除去后宫之主皇后以外,位份最高的就只有李妃,萱妃二人。

  李妃李娉雅是太后的亲侄女,当朝虎威将军的嫡女,其父手握着禁卫军的军权,在朝中势力如日中天。

  萱妃赵萱然则是鲁国公赵覃的嫡长女,赵家身为老牌世家,在朝中的威望以及影响力依旧不减,行事作风与李家这种新贵也十分不同,十足地保守低调。

  而两家教育出来的女儿,行事也大相径庭。

  慕思凝入了主殿,按照礼制不卑不亢地行了礼,“碧浮宫思嫔见过李妃,萱妃。”

  萱妃穿着一袭淡青色的素雅长裙,标志的鹅蛋脸,弯眉,杏眼,笑起来如同五月暖阳融化了冬雪。

  她连忙起身扶起慕思凝,打量了几眼,笑着说道:“瞧瞧思嫔妹妹,两日不见,竟又多了几分颜色,难怪皇上一心宠爱,圣眷正浓,简直将在场我等都比到尘埃里去了。”

  这话说得软软绵绵,意味却十分微妙,听到各人耳里又是不同的感受,慕思凝垂眸浅笑,这萱妃,怪会挑拨是非的。

  李妃闻言横了两人一个白眼,嘴角泛起了冷笑,“萱妃姐姐这句话实在是太瞧得起思嫔了,不过单凭姐姐的姿色,也的确没几分看头,难怪会说出这番话。”

  在场的其她妃嫔神色各异,论背景位份她们比不过李,萱二妃,论宠爱程度,又越不过思嫔,只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萱妃却也不和她争辩,美目含笑地拉着慕思凝的手臂半开玩笑地嗔道:“思嫔妹妹你看看,这李妃妹妹可真是个冤家,往日总是口舌欺负于我也就罢了,如今还妒嫉起妹妹你的样貌来了,妹妹你也莫怕她,往后咱们一起治她,看她再如何嚣张。”

  慕思凝闻言淡淡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拂开萱妃的手臂,坐到了一旁的楠木软椅上,说道:“萱妃姐姐实在是谬赞了。”

  吃了一记冷遇,萱妃笑容渐渐敛了下去,随即也坐回了原位,端起了玉杯品起茶来。

  后妃之间说话总是夹枪带棍,战战兢兢的,见两妃一嫔都不再言语,众人也歇了闲谈的心思。

  一刻钟后,皇后身边的女官从珠帘后面绕了出来,见了众妃嫔,礼数周全地行了一个礼,“青言拜见诸位娘娘,诸位娘娘万福金安。”

  青言是宁皇后身边最为得宠的心腹,饶是嚣张跋扈的李妃也不免给她几分薄面,扬了扬手说道:“不必多礼了。”

  青言起身回道:“多谢娘娘。”

  萱妃见只有她一人,试探道:“听闻皇后娘娘有了龙子,身体可还安好?”

  皇后有身孕的消息今日一早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宁郡王府一党的势力本就稳固,如今出了一个皇后就更加如日中天,若此次再诞下太子,那便真的势不可挡。

  这对其她妃嫔,尤其是李,萱两妃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青言手里捧着一个金色的匣子,闻言并没正面回答,她昂首挺胸,神色肃穆地高声说道:“传皇后娘娘口谕,娘娘怀有龙子,难以分神管理后宫事务,在娘娘诞下龙子之前,暂由思嫔娘娘协理后宫,掌管凤印。”

  说完,便神情恭敬地将手里装着凤印的匣子双手奉到了慕思凝面前。

  啪嗒。

  青言话音刚落,李妃神色一怔,手中的茶盏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瓷声,滚烫的茶水溅射到她如雪的手臂上,李妃身边的宫女惊呼一声,慌忙地上前擦拭。

  李妃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满心只有四个字,怎么可能。

  满座震惊之时,皇上的圣旨到了。

  前来传旨的内官是御前伺候的大太监张恒隆,他低垂着眼先向各位妃嫔行了个礼,然后从小太监手里捧着的金楠木盒子中取出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碧浮宫思嫔,端庄淑睿,聪慧敏捷,知书识礼,着即日起移居凤梧宫,常伴凤驾,暂代皇后执掌凤印,协理六宫,予夺后宫生杀大权,钦此!”

  他的嗓音尖细,语速平缓,口里念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千斤重的铁饼压在在场妃嫔的心上。

第4章 禁足一个月

  “臣妾接旨,谢主隆恩。”迎着众人刺人的目光,慕思凝淡然地上前接过圣旨以及青言手中的凤印。

  “恭喜思嫔妹妹了。”萱妃率先反应过来,嘴角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李妃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昂着高傲的头颅,斜睨着慕思凝,阴阳怪气地说道:“入宫之前便听闻思嫔与皇上青梅竹马,情根深种,想必早已珠胎暗结也未可知,如此看来我等后来之人还真是比不得思嫔,如今虽是小小嫔位却居中宫掌凤印,只怕中宫易主指日可待,皇后姐姐可是白白替她人做了衣裳。”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后妃之间议论纷纷,扫向慕思凝的目光带着三分探究,七分讥诮。

  珠胎暗结,中宫易主,皆是厉害的指认,挑拨离间,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张恒隆是宫中的老人,这般场面也见过不少,新帝刚立,根基不稳,后妃之间的势力也才刚刚显出一点眉目,他不想过早卷入厮杀,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余光暗自观察这位盛宠加身的思嫔娘娘。

  众人同样也在观望她的态度。

  慕思凝微笑着扶了扶发上的玉簪,李妃这席话倒是提醒了她,身在何位,就该做何事。后宫这帮人最是欺善怕恶,若是放任了第一次试探的挑衅,那么只会迎来变本加厉的无数次,如今确是到了杀鸡儆猴的时候。

  她淡淡地扫了李妃一眼,既不倨傲也不卑微地说道:“既然李妃不懂得何为谨言慎行,那便小惩大诫,禁足一个月,好好呆在锦绣宫修身养性。”

  气氛一时间凝固了下来。

  李妃气极反笑,扬起手指指尖对着慕思凝,金色的护甲泛着寒光,她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皇上高看了你两眼,还没登上后位呢,就想拿着后宫之主的姿态作贱我,我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就是皇后,也不敢如此待我,更遑论你这个走狗。”

  如此市井做派,显然是被气疯了。

  殿内的香炉烧得过于旺盛了些,空气微微闷热,慕思凝摇曳着手中的团扇,淡淡笑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李妃说话可别失了分寸。”

  李妃抑制不住怒气,厉声喝道:“不过就是一个贱婢,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殿内的抽气声此起彼伏,萱妃垂眸摩擦着皓腕上的玉镯并不言语,其她妃嫔就更不敢开口了,甚至还有那胆小的,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憋得脸色涨紫。

  慕思凝抬手提起茶盏,掀开玉瓷盖子撇了撇茶梗,慢条斯理地问道:“哦?听这话,李妃好似很不服气?”

  李妃冷笑连连。

  慕思凝放下手中茶盏,在李妃愈发难看的脸色中,微微扬了扬手中的凤印,她含笑对着青言说道:“通知内务府取消李妃这半年的侍寝安排,若是侍了寝也不得记入彤史。”

  “是。”青言低头领命。

  李妃脸色骤然大变,青白相交,看起来恼怒至极,身边的宫女急急在她身边耳语了几句,她才勉力冷静下来。

  如今皇后已经快她一步先有身孕,若是她再失去侍寝的机会,很快,就会有其她妃嫔爬到她的头顶。

  纵然李妃恨不得撕烂慕思凝的嘴,可该死的是后宫主权落到了她的手上,也不得不忍耐下来。

  慕思凝看向她,脸上带着恬淡笑容,问道:“李妃可是服气了?”

  李妃压着怒火,咬牙道:“思嫔如今大权在握,我又岂敢不服。”

  李妃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在场嫔妃没少吃过亏,心中早就积忿,如今见她受辱,不由暗自称快,心里对思嫔也敬怕了几分。

  见李妃暂时安分了下来,慕思凝也懒得再理会她,有些倦怠地扫了一眼众人,说道:“皇后娘娘有孕在身,诸多不便,为了防止她人叨扰,即日起至娘娘生产,免除每日中宫的晨昏定省。”

  一时间,众人皆是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先是整治了李妃,而后又免除了晨昏定省,这岂不是隔离了皇后,把持了大权,不免让人生疑。

  静默半晌,角落里的韩昭仪试探道:“如此,便是有心探望皇后娘娘也不行了?”

  慕思凝但笑不语,然而眼波流转间凉意毕显,韩昭仪眼皮一麻,连忙低下头去。

  有李妃这前车之鉴,众人也不敢引火烧身,只得匆匆告退。

  凤梧宫外,绿意撑着萱妃小心地走下台阶,萱妃扶了扶发髻上晃动的珠翠,沉吟道:“平日里看思嫔安安静静地缩在碧浮宫里,还以为是个文弱的,谁曾想倒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辣角色,暗地里不声不响地就将后宫协理权拿到手了。”

  绿意低声道:“那皇后与思嫔结盟,娘娘岂不是很被动?”

  萱妃伸出一只玉手,一朵冰晶飘落到她的掌心,她浅笑盈盈地说道:“高处不胜寒,以前她避着,倒是没多少事端,如今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呢,爬得越高,只会跌得越惨,皇后倒是阴狠,拿她树靶子,到时候诞下皇子,你且看皇后是留她还是……”

  她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等着吧,且有好戏开场呢。”

  雪下得更大了些,天色阴沉沉的,天边迅速郁集了一片黑色的云团,好似一块密不透风巨大黑幕直直压了下来,让人透不过气来。

  月桐走到窗口瞧了瞧,回头说道:“娘娘,怕是一场暴雨要来了。”

  慕思凝沉吟片刻道:“锦儿,你回碧浮宫让人将日常用品都收拾一番,趁着暴雨前,一道送来凤梧宫。”

  锦儿领命而去,月桐带着几名小宫女侍候在旁,她微微诧异道:“娘娘今日就要住下了?”

  “是,本宫已经给你们娘娘腾出了偏殿,她今晚就住下。”

  珠帘挑起,一道华贵雍容的身影从内殿里摇摇而出,一袭正黄色的宫服映衬着脸上厚重的妆容,发髻上挂着的碧绿玉摇随着脚步微微晃动,摇曳生光。

  “给皇后娘娘请安。”慕思凝平静地带着一众宫女行礼。

第5章 高处不胜寒

  皇后缓步上前扶起她,笑道:“思嫔妹妹真是好手腕,好气魄,一出手便将众嫔妃收拾得服服帖帖,哪怕是面对李妃的挑衅也不露声色,冷静自持,皇上和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

  “臣妾只是遵从圣意。”慕思凝略微低头垂眸,浓密的长睫如同蝴蝶的羽翼在眼窝处投下深深浅浅的青影。

  “圣意?”皇后嘴角的笑纹愈深,她突然问起身旁的青言:“雪团呢?”

  青言恭敬道:“在后花园呢。”

  “将它带上来。”

  片刻后,青言领着一名小宫女进殿,小宫女怀里伏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幼猫,正懒洋洋地瞪着一双蓝色的圆眸。

  皇后抚了抚它雪白蓬松的毛发,逗弄道:“这猫儿是兄长派人给送进宫来的,据说是西凉国的国宝宠儿,难养得很,本宫平日里逗弄逗弄倒也有趣,难得的是,皇上挺喜欢它的。”

  慕思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皇后自顾自地逗弄着,也不知是不是锐利的护甲伤到它了,雪团儿喵呜了一声,伸出了它毛绒的爪子一掌朝着她的脸上甩去,幸而抱着它的宫女机敏,慌忙将猫儿抱开了。

  养在贵人身边的宠物都是不能留指甲的,饶是没有碰到皇后一丝一毫,照顾猫儿的宫女还是吓得面色如纸,惶恐地跪倒在地,连声喊道:“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看也不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面色冷淡地命令道:“将这牲畜带下去,御池溺毙,至于这小婢子管教不利,拖下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一人一猫被拖了下去,慕思凝冷眼旁观着,并未开口求情。

  皇后理了理鬓角,挑起长眉睨向慕思凝,微微一笑道:“让妹妹见笑了,这牲畜就是牲畜,脾性高傲,不懂认主,养着也无用,平日里本宫纵着它,只不过见它聪慧伶俐,又讨得皇上的欢心,谁知它却不懂得何为自己的本分,恃宠生娇,也就留不得了。”

  早就听闻凤梧宫有一只西域雪团毛,血统纯正,极其得宠,平日里都由三五个小宫女照料着,就连萧澈在碧浮宫时偶尔也会提个几句,可见受宠程度并非一般,可如今皇后却当着她的面折杀了……慕思凝笑而不语。

  皇后抚了抚额头,缓缓道:“无论是猫儿还是人,都要认准自己的身份,本宫最喜欢的就是安分守己。”她的眉眼一敛,带着微微凉意,“若是有人心比天高,那本宫必定会让她知道何为命比纸薄,本宫既然能捧她,自然也能践踏,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慕思凝温婉一笑,如新雪初霁,“娘娘说得极是。”

  皇后闻言神色一滞,细细端详她,缓缓问道:“思嫔难道没有什么想法?”

  慕思凝始终含笑,道:“臣妾没什么想法,娘娘您说得都对。”

  皇后一口气噎了回去,胸口闷得胀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饶是心里气闷,对着那张进退有度的笑脸也没有任何道理可以宣泄怒火。

  慕思凝一句您说得都对,让她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皇后咬牙道:“谁才是这后宫的主宰,思嫔要是真明白了才好。”

  暴雨将至,呼啸的狂风夹杂着霜雪漫天翻滚,放眼过去,雪雾朦胧,天与地之间是一片雪色的疆域,有一种苍茫孤寂的气魄。

  江湖路远,山河永寂。

  慕思凝困在这一方高墙里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望着望着,她突然之间觉得有些荒唐,天下如此之大,她却只能困在这小小的四方城之内同别的女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她不与皇后争论,因为她想要的并不是这高墙之中的权势名利,她想要的也并不是这高墙之中的一国之君,甚至是慕思凝自己,也不是她想要的自己,她有了一个代号,思嫔。

  或许以后她还会有贵嫔,贵妃,皇后,甚至是太后的代号,而那又如何呢?到头来不过是泯灭于历史长河之中的一叶孤舟。

  慕思凝浅浅一笑,眉眼之间稍带着忧愁,眼底一片阴翳的冷漠,“臣妾自然明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臣妾既然受命协理后宫,自当尽心尽力,望皇后娘娘好好配合臣妾,休养身心,如若自寻烦恼,只会徒增事端。”

  皇后冷笑道:“思嫔妹妹果真是伶牙俐齿。”

  慕思凝不甚在意地拢了拢外衣,淡淡说道:“皇后娘娘谬赞,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如此,许是本宫话多了。”皇后只觉头疼得厉害,双腿微微无力,唤了贴身女官搀扶着,“青言,迎思嫔妹妹到玉和殿看看,本宫有些乏了,就不陪思嫔妹妹了。”

  话毕,转身进了内殿,慕思凝福身恭顺送别,皇后顿下了脚步,侧头道:“本宫和肚里皇儿的安危,就交给妹妹了,希望妹妹不要教皇上与本宫失望。”

  皇后留下青言一人,说是照料慕思凝的衣食住行,其实也是安插在她身边的一颗钉子,好在青言本人沉默寡言,做事利落,慕思凝对这枚钉子倒也不反感。

  皇后将慕思凝安排到了东偏殿,除去从碧浮宫带来的宫女外,还特意安排了数十个宫女在殿中候着,可真所谓‘用心良苦’。

  既然皇后有心,慕思凝自然也物尽其用,指使众人将东偏殿里里外外都重新收拾整理了一番。

  午间,倾盆暴雨如约而至,慕思凝有些体乏,月桐连忙燃起安神香,伺候她睡下,袅袅烟波中,慕思凝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慕思凝睡得安稳,等她从梦乡中醒来时,窗外瓢泼的暴雨已经转为淅沥的小雨,锦儿服侍她穿上外袍,月桐一边为她梳妆一边禀报道:“主子,宁王妃来了,青言姐姐遵从您的吩咐,说要仔细检查她所带的物品,宁王妃不答应,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慕思凝看着铜镜中素净的小脸,淡淡嗯了一声。

  半柱香过后,慕思凝领着一行人到了中厅,青言正安静地站在一旁,垂首听着宁王妃的厉声呵斥,宁王妃呵斥得口干舌燥了,便停下休憩片刻,饮了一口茶水。

  “思嫔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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